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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一章 帮我杀人好吗

    我第一次婉拒了蔡静怡的邀请,摇头说道:“我实在没什么心情去走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带你去个地方……”蔡静怡牵起我的手,她挤出一个笑容,对我说道,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我看蔡静怡坚持,就没有再拒绝她。

    我们一起上了车,随后蔡静怡竟然带我上了高速。我立马就明白了,看来这个地方有点远。

    但最后我发现,这不是有点远这么简单。

    蔡静怡带着我,在高速上开了一个半小时,都快要出省了,她终于一拐,将我带进了一个比较偏的城市。

    我疑惑道:“来这里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蔡静怡轻声说了一句,她最后把我带到了当地的一个村子上。等我们下车之后,我立马就闻到了一股恶臭。

    这里臭得让人有点忍受不住,街道上到处都是垃圾。蔡静怡倒是不嫌弃,她带着我走在街道上,街道两旁都是那种较为古老的房子。每个房子的门口都放着一堆塑料垃圾,有很多老人和小孩就坐在垃圾上,用手去分出可以回收与不能回收的废品。

    蔡静怡带我爬上了旁边一座光秃秃的小山,我放眼看去,发现这个村子里全都是废品,几乎称得上是废品村了。

    “我第一次知道这儿,是因为我的一个表哥,其实也不算是表哥吧,因为被抛弃了……”蔡静怡轻声说道,“以前我姨妈生了个孩子,但因为怀孕的那段时间,我姨夫曾有一段时间酗酒,导致生出来的孩子不健康,智力很低,比潘阿岳要低很多。姨妈不想照顾,就把儿子送人了,收养我表哥的是个老人家。”

    我皱眉道:“之后呢?”

    “之后,就过了好多年哟……”蔡静怡看向我,她认真地说道,“我表哥一直都在这儿生活,后来我姨妈家里也有钱了,想着对儿子的亏欠,就想回来把他接回去。当然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报应的关系,她之后一直都没生出孩子来,否则估计也不会过来了。等过来的时候,哗……我表哥就坐在一堆垃圾上边吃黑乎乎的糕,头特别大,真没跟你开玩笑,大得吓人,笑起来的时候也特别诡异,那嘴角几乎能碰到眼睛。那时候我是跟姨妈他们一起来的,现在还想不出那东西到底是什么。之后我表哥就被接回去了,有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。”

    我忍不住说道:“突然就被亲生父母接走,那他肯定过得很好吧?”

    蔡静怡苦笑道:“照理来说应该是这样,从一个穷孩子突然变成了富孩子,应该是要好的。我姨妈把他送到了私人学校,但因为智力不行的关系,怎样都学不会。而且他在学校里总被人欺负,每次都跑回来说不想去上课。对了,他还经常会捡垃圾回来,就放在他们别墅后面的院子里,说到时候可以卖掉。就因为这些事,我姨妈天天被街坊邻居们议论,她觉得越来越丢人,最后干脆领养了一个孩子,把我表哥送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我皱眉道:“那可真够人渣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可没法评判,毕竟她是我的姨妈,而且我没有过孩子,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感觉……”蔡静怡耸肩道,“我表哥回到这个村子后,姨妈虽然不要他了,但每个月都会打一些钱过来,让他和那个老人家的日子好过点。结果后来她有点烦了,索性打了十万块,说一年后再给。结果这笔钱被人知道了,当天我表哥和那个老人家就死了,被抢劫犯杀的。当时我表哥傻,见人就说自己的妈妈好,打了十万块钱回来。这个村子里都是贫困户,十万块钱对他们来说算是神话般的存在了。一个傻子跟一个老人拥有十万块,你动不动心?”

    “那全都是你姨妈的错了……”我下意识说道,“她不停地干扰别人的人生,把别人的生活轨迹都打乱了,最后还害得自己亲生儿子没了性命。”

    蔡静怡转头看向我,她温和地说道:“你跟他们三个,不也是这样吗?”

    我心中一惊,傻傻地看着蔡静怡。

    她牵住我的手,轻声说道:“潘阿岳因为精神方面的问题,容易被人嘲笑,这本就是他的人生。韩东凯喜欢欺负弱小,这也是他的人生。徐瑞平这人讲义气,喜欢帮着兄弟,依然是他的人生。他们三人毫无疑问是个矛盾点,当他们在一起工作后,就会产生摩擦。你想尽办法干扰他们的生活,希望他们能改变自己,但最后改变了吗?没改变,你只改变了潘阿岳,让他相信自己正在被欺负着,最后没办法,终于开始报复伤害自己的人。”

    我听得一阵沉默,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“能改变人的只有对他自己的教训,绝不是老天爷或者你的劝说。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他们本就是这样的性格,你又何必自责呢?如果真要说有错,错误都在我身上,是我安排潘阿岳在这儿上班。可我又想了想,潘阿岳无论在哪儿都会被欺负,也许这就是他的人生。也许你会觉得悲凉,觉得可怜,但他的命数已定。老天要他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,你一个凡人自然没有办法。”

    我听着蔡静怡的话,最后叹了口气,摇头说道:“你说得有道理,我只是不能接受原本三个朋友忽然就这么去了。而且,想到潘阿岳还有个老婆孩子,难免觉得难受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是他老婆孩子以后的人生,与你没任何关系……”蔡静怡温柔道,“也许他老婆会改嫁,我看过他儿子,挺聪明的一个小孩,将来也许不会像潘阿岳这样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蔡静怡的眼睛,疑惑道:“你在高速上开了这么久的车,把我带到这儿来,就是为了让我的心里好受点吗?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?”蔡静怡反问道。

    我小声说道:“就是觉得,你对我有点太好了。衣服也要你帮我买,电动车也要你帮我买,我心里有点想不开,你又牺牲自己的时间来帮我开导。静怡,其实我有时候也觉得奇怪,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?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说了吗,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……”蔡静怡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温柔地说道,“对于我来说,你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。我如今只能跟你说说话,与你一起谈谈心。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?每个人的肩膀上总会站着那么几个人,你就是我肩膀上的其中一人。而我也相信,我肯定也站在你的肩膀上,享受着你的保护。”

    蔡静怡的话犹如一股春风,温暖了我的内心。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了她,她并没有反抗,而是任由我这么抱着。

    我越抱越用力,喃喃道:“你真好,我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,能在这辈子遇见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又确定我好了……”蔡静怡轻声道,“我让你去运黑货,又让你去看着游戏厅,每件事情都是在刀尖上跳舞。如果不小心出了差错,我能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,你却要付出巨大的代价,这样你也觉得我好?”

    我闭上眼睛,真诚道:“那也是我自愿的,为了你,我连杀人都愿意。人生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女孩,就算万劫不复,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
    “真的吗?”她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我们相拥许久,蔡静怡忽然缓缓地放开了我,她看着我的眼睛,温柔地说道:“那……为了我,帮我杀个人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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